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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涯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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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n the road || 微信个人号:Horusming 社会化电商的早期创业者、专注电商、社会化营销、O2O。80后水瓶,且醉且痴在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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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生命只剩下三个月  

2012-02-17 11:19:59|  分类: 凝光留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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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叫她老板娘,好似除此之外,她别无姓名,我想,大概也是没有谁真的知道她的姓名。老板娘的店里,没有老板,只有她和她上学前班的儿子。

她的小理发铺招牌上写着亮眼的两行大字“男人天地、女人世界”,对仗工整,言辞简洁,语意明了,不失为一句好的广告词。和所有街边小理发店一样,老板娘对网络流行歌曲有一种无师自通的敏感,放在门外小板子上的破旧音箱里常年累月地放着最新的神曲,在制造了热闹与增添了流行的同时总让我觉得有种莫名的喜感。

在我居住的那个城中小村里,住满来自全国各地的“流民”,砖瓦匠、清洁工、小手艺人,还有少数像我这样在市中心高档的写字楼上班却并没有多少收入的人。

老板娘的客户自然也形形色色,她招呼最多的是想要10块钱剪一次头或20块钱染一次头发的中年男人,再者就是偶尔把头发剪得比寸板稍长的中年妇女,偶尔会有人突发奇想要去烫个头,她唯一的豪华装备便派上了用场,可就算价格比外面的店里便宜很多,烫头的人看看那寒酸的小店和黑脸的老板娘,也忍不住在心里算计着是不是真的划算。我机缘巧合,倒也光顾过她一次,为了剪短一点我长得太过潦草的刘海,只是剪完后依旧潦草。

如果生命只剩下三个月 - Horus - 西涯无忌

关于老板娘的手艺,我倒是听过一个说法,说是她心情好的时候你的脑袋便是她精耕细作的黑土地,一丝一毫都认真对待,总是能剪出让你惊喜的效果,暗想这样的技能只收几块钱实在是让人于心不忍。而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黑着脸三两剪子下去草草收场,你还未反应过来,她便宣布收工。只是,即便她如此任性如此不够“敬业”,我倒从未听说过有人因为头发剪得糟糕跟她理论或争吵的。就是头发被剪坏了,客人们也不会当着面说什么,只是出了门自己唠叨着,哎呀,她今天心情怕是差极了。相对于去高档发屋的阔太太们,光顾老板娘小店的顾客们往往有种出人意料的包容心。

小店的生意并未见得多好,一天有三两个顾客,就算是不错了,大多都是十来块的生意,我时常怀疑,这样的不景气,是如何支撑她的房租水电和生活的?听闲人讲,老板娘偶尔也帮周边的妇女修修眉毛,她倒是备有给人做美容的工具,只是那样的地方,风吹日晒的妇女们对美容这种事情兴趣寥寥,老板娘始终没有施展她美容技能的机会。

我慢慢地习惯了老板娘卡壳音箱里的那些《伤不起》,也习惯了看她一边给人洗头一边拉拉家常。年前的一天,老板娘突然关了门关了音箱,一整天不见踪影。听人说,她拿到了医院的检查报告,医生说她剩下的时间大概只有三个月。大家绘身绘色地讲述着老板娘是如何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抱着她上学前班的儿子乌拉拉地哭了一整天,又如何地用含糊不清的方言里喋喋不休地诉说些什么,大家猜她一定是在哭爹骂娘。

这是一个八卦多过温暖的地方,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故事,稍仔细地听,能捡一箩筐。贩夫走卒各有天命,关于老板娘的病情和她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这件事,在人群里呼呼地流传了几天就不见踪影,毕竟年关到了,各家有各家的悲喜,谁的故事大得过自己的年呢。

我听说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从此以后她便要关门,放开一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毕竟,生命只剩下三个月这种事情,并不是在40岁这个年纪里每个人都会遇到的。

只是,她关门了两天之后,照旧打理。年前做生意到腊月28,回家过年后不到初五就来开门迎客,开门的时候照旧放《伤不起》,照旧地在洗头的时候跟人说说谁跟老婆离婚了,谁被情人骗光了积蓄年关都过不去,也照旧地坐在小凳子上看她儿子的作业本,照旧在儿子不听话的时候撵着满街跑。

那嚎啕大哭的一天似乎只存在于流言中,我看不到她脸上的悲喜。而那些顾客也照常跟她开玩笑,光顾的同时跟她絮絮叨叨。只是,据说她开始把那些准备用来做美容的瓶瓶罐罐送给相熟的人,博得三两个妇女的好感,而最近的几天,她说服一个阿姨花两百块在她店里纹了个眉毛,貌似,这是我听说的她的最大一单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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